剪影

剪影/白景
特传冰夏冰| yoi Yuri主
一条发臭的咸鱼。

【特传 莱千】执拗

        *两句话莱莉


        *满满的都是对于这群人身世的私设……我希望护玄大大不要在未来打我脸


        *ooc max,我本想写一个文艺的故事,然后越写越矫情


        *一直觉得特传其实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一想到这群现在很欢乐的人的寿命差距有这么大就有点难过,四人组一百年以后就只留喵喵一个人也是件非常残酷的事


        *ready—— go!


        -


        捞金鱼的摊子前面蹲了两个人。青年的身影却都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盯着前面的池子看,摊主看了就想起来四个字:如临大敌。


        大叔盯着那边看了一会,突然笑了出来:两个青年之中,穿着浴衣的那个却明显是外国人。相比起亚洲人更为深邃的眼窝与笔挺的鼻梁,披散着稍长的灰蓝色头发的少年明显来自于欧美。


        “你们要捞金鱼吗?”祭典打扮的摊主走到两个人面前,隔着一个水池学着他们蹲了下来,笑眯眯地问道。


        戴眼镜的那个摇摇头:“我们忘记带钱了。”


        “噗。”摊主心情很好地笑了出来,摸出来两个纸网递给他们,“那样来祭典不就什么都玩不了了嘛,这两个送你们啦,至少捞一次金鱼也算是玩过啦。”


        “谢谢您。”蓝灰色发的青年的回答带有浓重的外国口音,别扭又笨拙。他垂下与发色相同的眼,接过彩色的纸网掂量了起来。


        “带朋友来玩吗?”摊主这样询问黑发的青年,对方点点头:“他没有来过,说无论如何都很想来看看,我就带他来了。”青年苦笑一下,“我还说我请他玩的,然后忘记带钱包了。”


        “这样啊。”摊主指了指远处一个高挂的旗帜,“那边的射击项目好像可以免费玩第一次喔?有几个奖品我记得是现金奖励,你可以去试试看。”


        “谢谢您。”青年点了点头,礼貌地道谢。


        -


        “岁,你的。”莱恩递出红色的那个纸网,“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那边的射击项目可以免费玩一次。”千冬岁说,“我等等去把最大的那个现金奖励打下来,然后我们就可以玩了。”


        “好。”莱恩把纸网伸进水里,也不捞鱼,只在那边轻轻地晃动,“这个里面倒是没有海民。”


        “那是不良少年自己乱来。其实这里很多摊子学园祭的时候都有的啦,你还要玩一遍干嘛。”


        “因为没有不良少年乱搞。”


        “什么破理由。”千冬岁捞起一条黑色的金鱼,却没有掂量好力量,脆弱的纸网被金鱼的重量冲破,他啧了声,悻悻地收回手。


        莱恩挽住浴衣宽大的袖子,并不专注地捞鱼,而像是顽劣的幼童般轻轻戳着小池底,偶尔凑上来的两条金鱼也都被吓跑。“你要是不想玩我们就走吧,我先去打他个三五千日元来玩。”


        “谁叫你只带了公会的卡。”莱恩低低地笑了,突然出手猛地捞上来一条红黑相间的金鱼。眼看着网又要破掉,莱恩迅速地把小水桶提过来,在金鱼坠落的下一瞬间接住了它。


        掉进盛了水的小水桶,金鱼扑腾了两下便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在桶里先晃悠了两圈。


        千冬岁凑过去看鱼,却听见莱恩就在他耳边笑了一声。他偏过头,看见莱恩眼底盛满的笑意。


        “它和你好像。”


        “莱恩史凯尔,你最好说说哪里像。”


        “红色的是红袍,头顶这边的黑色是头发,眼睛旁边的两圈是眼镜——”莱恩顿住,笑着握住千冬岁作势捶打过来的手,“我会好好养着你的。”


        “滚。”千冬岁跟着一起笑出来,莱恩提着小桶站起身:“我去找老板让他帮我装到塑料袋里去。”


        “去吧。”千冬岁跟着站起身,拍拍裤子上沾染的灰尘与水滴。


        “岁,我爱你。”


        千冬岁怔了怔,抿紧嘴唇微微低下头,又一次将自己写满情绪的眼镜隐藏在厚重的镜片之下:“我知道。”


        -


        莱恩和千冬岁变成介于朋友与恋人之间的暧昧关系的最开始,是一句“我喜欢你”的告白。


        千冬岁还想得起最开始的那一天,他们在任务中稍作休息。极寒之地就是一个即便生了火坐在背风的山洞里,那股阴寒还是会渗透到骨子里面的地方。千冬岁怕冷,每次上冷的地方出任务总要在怀里揣个暖宝宝之类发热的东西,那次却因为事出仓促没能带上。于是为了取暖,他们挤在同一个睡袋里。


        莱恩块头大,过了一米八的身高占据了小小睡袋中大部分的位置。与其相比,千冬岁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便显得颇小,加上东方人偏小的骨架,千冬岁待得很憋屈。


        莱恩试着调整了躺姿,却没有一个能够同时满足两个人。他思考了一会,说道:“我可以抱着你。”


        “不要,有点恶心。”千冬岁有着轻微的洁癖,通常症状为拒绝大多数的肢体接触,“你还有女朋友呢。”


        “我和莉莉娅上个星期分手了。”


        “……抱歉。”


        “没关系。好像是奇欧妖精的王族逼婚了,给她安排了结婚对象。虽说预定的婚期应该还有很久,但是王室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的存在,向她施压了。”莱恩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我不愿意她难过,就主动和她分了手,至少这样她恨的会是我。”


        千冬岁沉默,莱恩便继续说了下去:“其实我早就知道应该会有这么一天了,先不讲地位,我就连寿命都和她差距大得可怕,从我决定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的,可是还是忍不住。”


        “……”


        没人说话,气氛僵硬得可怕,只有柴火的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你要不要快一点换个人谈谈恋爱转换一下心情。”千冬岁试图活跃一下气氛,“还可以让莉莉娅相信你是移情别恋了。”


        “……”莱恩眨眨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冷冷的蓝灰色,在火堆的映照这份冰凉的颜色连带着棱角分明的脸庞都柔和了一些。千冬岁常说莱恩・史凯尔有三层防护罩,第一层是本能敛起不让人察觉的气息,第二层是散在脸前的刘海,第三层就是眼睛,三层一层比一层厚重,不让人看见里面流露的一点情感来。


        莱恩的眼睛总像是蒙着一层烟雨,像是雨季的伦敦,不曾一刻天晴。这双眼睛此时又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道是刚刚的讲述动了情还是单纯由困倦带来的眼泪。千冬岁跟着莱恩眨眨眼,他们挤在小小的睡袋中,足抵着足,稍一动便会撞到对方;他们的脸距离极近,鼻尖之间堪堪隔着一张纸的厚度,无意间搁在对方胸前的手臂摸着对方的心跳,渐渐重合。


        “那么你怎么样?”莱恩薄薄的唇开开合合,喃喃似的说道。呼出的白气喷在千冬岁脸上,让千冬岁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的脸微微发热。


        千冬岁脑子当了机一样愣住,莱恩不满地在胸前准确地抓住对方的手,轻轻握住:“我说我喜欢你,雪野千冬岁。”


        “……这样不可以,你明明知道的。”千冬岁怔怔地回答,却也想不清应该知道些什么。是,他们之间没有寿命的差距,可身份却天差地远。莱恩应该知道些什么呢?他们都是男人,这他肯定知道。千冬岁总要继承家业,莱恩也会拥有自己的去处。他们前行的道路或许相似,却终究不一样的;在十年后,可能他们甚至无法继续搭档。莱恩应该知道的,千冬岁不会愿意当一个替代品,尽管这个提议是千冬岁自己提出的;莱恩更应该知道的,千冬岁或者莉莉娅,他们之间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分开。


        “我明明知道的。”莱恩微笑起来,凑上前,轻轻地吻上千冬岁的唇。


        没有深入的纠缠,这个吻仅仅停在了四片唇瓣的相触,浅尝即止,也成为了他们之间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微不足道的吻。


        -


        千冬岁对莱恩的回复,是“遗忘”。


        “我和你都将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千冬岁这样说了。


        莱恩的确答应了。


        -


        于是在三个月后,千冬岁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莱恩的时候,也就不奇怪了。


        莱恩抱着一大束从左商店街买的花,然后当着几个好友的面递给了千冬岁。


        “……你在干嘛。”


        “莉莉娅很喜欢花,所以我本来一直给她买花的。”莱恩说,“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买了,买完才想起来我们分手了。本来想拿回去插花瓶的,后来想起来我应该在追你。”


        “那么多个想起来。”千冬岁嗤笑两声,“怎么没想起来要忘记这件事?”他有些生气,气莱恩的不守规矩,气自己某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忘不掉啊。”莱恩挠了挠一头乱发,不知道为什么笑起来。


        米可蕥和褚冥漾都吓坏了,抓着各自的杯子瑟瑟发抖。


        -


        一切的开端。


        从那之后莱恩虽然不会再送些夸张的礼物,却也依旧时不时会突击似的和千冬岁告白,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是的,虽然不想承认,千冬岁居然慢慢地开始习惯莱恩这种孩子气的做法。


        千冬岁没谈过恋爱,却至少被递过情书。在大竞技赛替补上场之后的一段时间,他曾经在自己的柜子或是宿舍的信箱里发现过几封表达爱意的信件,却都被他一一送还,并加上礼貌的回绝。从那之后大家也都认识到这样一个书呆子大概是不会在非强迫的情况下主动去谈恋爱的。


        但是对于莱恩,千冬岁却从没想过彻底拒绝这一条路。除去第一次相对强硬的回绝,从那之后他几乎是默认着让莱恩纠缠着。他从来不是没有办法停止莱恩,他知道的。


        他在最无聊的时候翻阅过原世界守世界的一些恋爱言情小说,而对于莱恩的这份恋情,他却无法从那些号称“恋爱宝典”的书籍中得到任何答案。或许他应该回绝,可是一想到“彻底”这个词,千冬岁便无法向前迈进一步。


        他不愿意失去莱恩。


        千冬岁不知道莱恩是在何时变得这样重要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选择了逃避。他就这样和莱恩维持了一个尴尬的关系,不进不退,卡在一个瓶口,不让感情宣泄而出。


        他或许是喜欢莱恩的。无论是作为友人或是搭档,莱恩都是唯一一个真真正正懂他的人。


        -


        高中时的铁杆四人组加上编外人员的罗耶西亚,除去莱恩以外都有各自早已确定的前路。喵喵是凤凰族主系某一支的独女,褚冥漾被传唤回妖师本家担任起先天能力者那一部分的责任,而西瑞和千冬岁,则是在更加早之前就明确了终将成为敌人的宿命。


        于是大学毕业之后,他们不得不踏上各自的征途。


        结果只有莱恩一个人留在了学校里。毕业典礼后四个人最后一次聚了餐,吃到一半不知道为什么西瑞横空杀出,一起加入了进来。彼时千冬岁已经喝得有些发晕,也就没有和西瑞一如往常地拌嘴,倒是反常地和他碰了碰杯。


        “喵喵还是会回来学院的。”米可蕥这样说,“虽然不会升学去联研部,但是医疗班的工作肯定会和这边有关系的,喵喵也会拜托辅长让喵喵来的,会经常回来看莱恩的。”她这样坚定地说,“漾漾和千冬岁也要一直回来哦!喵喵还想和你们玩的!”


        褚冥漾点点头,有些寂寞似的抿抿唇,生硬地转换了话题:“莱恩你就一直呆在联研部之类的吗?就这样接任务之类的还是要回原世界那边?你的家人也还是在那边啊。”


        莱恩摇摇头,不好意思似的挠挠头,咧开嘴笑了起来:“我之前被扇董事点名了,让我去教中学部的幻武入门和高中部的幻武鉴识。”


        “喔,你这个透明人居然要去教书喔。”西瑞朝着莱恩举举杯,一口饮尽,“没有家族要求的人真好……你老家不管你喔?”


        “丹恩入学的时候我妈就知道学院的事情了。”莱恩说道,他目光有些游离着,不知飘去了哪里,“她叫我不要做危险的事情,顺便和我说啊,”他支着下巴,心情很好地嘴角上翘,“我们家一家遗传的’能力’,和她的祖上有关系。我们家好像说是和古代神灵的隐侍之类的,但是到今天,记得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她是个很敏锐的人,在我入学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大概没有考上什么正常的学校了。”


        西瑞发牢骚似的重重地朝后一靠:“我啊——真的好烦这个家族,应该被老四传染了吧,嘿嘿。”他虽然在笑,眉头却像是死死地打了结,“老实说,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弄死四眼田鸡。”


        “听你这么叫,我比较想弄死你。”千冬岁没什么风度地打了个酒嗝,不肯从趴着的桌子上爬起来,“我家老子说你大爷当年也是这么和他老子说的。”说的话里面没有往常一点点的优雅,反带着大舌头,活脱脱一个醉汉。


        “所以本大爷可能也会学他,让本大爷的儿子来弄死你。”西瑞咧开嘴笑,用嘴接住了千冬岁丢过去的鸡腿,连根骨头都没剩下,“所以说这其实就是因果循环和轮回啊,我们家是世仇,可是还不是一代又一代地在atlantis相遇。”


        酒下了肚就变得口无遮拦,这某种意义上不是酒精对于神经的作用,而是以“酒”当借口,将平时从来都不敢说的话一句一句地讲出来。而此时的他们也正是知道了这一点,聊天的内容才能变得越来越沉重却没有人愿意从中脱离。


        可是总要结束的啊。


        -


        喵喵被苏亚扛回了家,已经长开而成为女性的身躯却像个孩子似的睡在猫王身上,眼角和面颊红红的,像是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


        西瑞扛走了半昏迷的褚冥漾说要二次会,莱恩背着昏睡的千冬岁,目送着那边两个人慢慢走远,打算也出发的时候却愣在原地,他本打算把千冬岁送回寝室,却想起来学期已经在今天结束,而毕业的他们除去升上联研部的已经都没有了可以回去的宿舍。


        他们毕业了,本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却显得有些悲伤。


        对于他们中的一些人来说,学院已经不是可以当作归宿的地方了。


        莱恩犹豫了一下,决定把千冬岁背回紫馆。他废了千辛万苦考上的紫袍,在这个学院失去所有熟识的人而变得陌生之后却显得有些不值得。


        莱恩背着千冬岁,慢慢慢慢地走着。虽然时间已经过了半夜一点,左商店街却不见人少,人流攒动,莱恩的身影变得很小很小。


        他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走这条只应该花费十来分钟的路。在进入紫馆的时候,他在门口碰见了应该是刚出完任务回来的夏碎与冰炎。


        “晚上好。”


        “千冬岁喝酒了?”夏碎吓了一跳,随即迅速地注意到千冬岁脸上那股不正常的红晕,“喝了多少。”


        莱恩老实地摇摇头:“不知道,他一直在喝,拦都拦不住。”


        “他明天大概会头痛,你最好找点什么醒酒的茶等等给他灌下去。”那位一向以不管他人死活而闻名的冰炎却发出了类似关心的发言,“精灵饮料之类的也可以,我这里还有一些,需要的话可以给你。”


        “谢谢。”莱恩点点头,却没有走。直觉告诉他身后搭档的哥哥有什么话想要对他说。


        “或许是我多管闲事。”夏碎犹疑着开口,“只要千冬岁没有开口决断,你也愿意的话,你可以一直当他的搭档……不,我希望你可以这样做。”


        “好的,我知道了。”莱恩垂下头,稍稍朝前侧了侧身子,“我一直以来被他照顾了很多,只要他愿意,我自然也不想要拆伙的。”


        “谢谢你。”夏碎微笑着揉了揉还在昏睡的千冬岁乱糟糟的脑袋,“也承蒙你照顾了。”


        -


        莱恩把千冬岁放在柔软的床铺上,紫馆的卧室说白了就是打地铺,他琢磨着决定去壁橱里翻出另一床棉被来,却在起身时被千冬岁抓住了裤管,他只好又蹲回去,拍拍那只白皙纤长的手。屋里没有开灯,月光的映照下那只手看起来有些苍白,青色的脉络清晰地延伸,赋予了这只手奇异的美感。


        “岁,放手,我要去拿东西。”


        千冬岁睁开眼睛,没有眼镜遮挡的双目却显得有些茫然无措,显然还没清醒。他很累似的打个哈欠,复而抓住莱恩的手:“睡觉。”


        “所以我要去——”拿被子三个字没说出来,千冬岁又打断了莱恩的发言:“再不睡上课会起不来。”


        莱恩一愣,不知该说什么好,犹豫了一会点点头。千冬岁满意了似的松开手,莱恩乖乖地躺下来,身边的人却没有给他留位置,依旧躺在单人棉被的正中央。莱恩犹豫了一下,把自己挪下被子,躺在榻榻米上。


        -


        现在莱恩会想起那个晚上,只记得自己当时的犹豫在会不会感冒和会不会落枕,结果早上起来没有感冒也没有落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上了床,千冬岁面朝着他安静地睡着,睫毛投射在皮肤上一片漂亮的影子。


        -


        “莱恩,你发什么呆呢。”千冬岁拿几张一千日元的的钞票在莱恩眼前甩甩,“去玩咯。”


        莱恩从回忆过往的过程中回过神,他点点头,跟上千冬岁的脚步。


        “你为什么不把头发扎起来啊,我刚刚差点找不到你喔。”千冬岁埋怨着,“你要吃什么?或者玩什么?”


        “苹果糖和炒面,这里有卖饭团吗?我到现在都没看见。”乖乖地从口袋里摸出橡皮筋,莱恩把头发扎起来,露出底下一双好看的眼睛。他的回头率一下高了起来,走过的年轻女孩们小声议论着这个穿着和服的外国人和穿着便服的日本人,被议论的中心则视若无睹。


        他们玩了一圈,夜色渐深。最后的传统活动千冬岁不说莱恩也知道,而广播也适时的响了起来,预告了接下来的压轴烟火秀。莱恩和千冬岁买了一些吃食,朝着附近一个小神社去。千冬岁说那边看的风景应该是最好的,每年的烟火摄影角度最好看的永远都是在一个地方拍的,而他转了转祭典方圆五百米,最后终于发现了那个处在山坡顶的神社。


        可他们最后还没来得及上到神社,烟火便已在空中炸开。四散的金色火花像是流星一般拖曳着尾巴照亮了半片天空,在顶点做了瞬间的停留之后便又迅速下坠。他们也懒得再朝上爬,坐在通往神社的石阶上,透过那些层叠的树叶去看在天空另外一边炸开的天空。


        莱恩看得近乎痴迷,蓝灰色的眼睛如一面明镜,不带任何改变地映出他眼前的景色。两朵异色的火焰一高一低地上升,却同时炸开,金色红色的火花纠缠在一起,在落下之前燃尽。


        尽管隔得远,他们还是听得见烟花点燃与上升时的声音,那声音不算巨大,却也足够引得人一阵耳鸣。因此,在烟火暂时停下的时候,这一片世界又安静得可怕。山脚的祭典灯光闪烁,而山上的神社没有一点灯光。他们位于人声鼎沸与鸦雀无声的正中间,更显得寂寥。


        “莱恩。”

        

        “嗯。”


        “你不要喜欢我了。”千冬岁说道,声音没有一点点起伏,可那双平时隐藏在眼镜后面的深栗色双目从莱恩的侧边看过去却盈满了不知何来的泪水。


        莱恩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雪野家的家主千冬岁的父亲两周之前病逝,他一直陪在千冬岁的身边,看着站在病榻前面的千冬岁,守灵时候的千冬岁,下葬时候的千冬岁,那些千冬岁全部都没有哭,带着雪野家少主的面具把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可谁知道,从侧面就可以这样简单地看见这个人最最脆弱的一面。那一刻莱恩真切地感受到,他身边这个是千冬岁,而不是雪野家的继承人。


        下周是雪野家的即位仪式,过了那天他应该就再也看不见这样简单的千冬岁了。


        是,他将作为雪野家家主的挚友兼搭档出席,但就算是他也看不透那样的千冬岁。


        莱恩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去那个奇怪的学校。对于一个人类来说,生活在原世界才是更好的选择。这样他至少不会遇到那么多的生离死别,谈个恋爱都要顾虑寿命是不是差了几百上千年。就拿他们的小团体来说,一百年以后喵喵的容貌可能都不曾改变,可是他千冬岁褚冥漾都已经是哪个世界的一捧黄土,他们不曾拥有一样的时间。


        可是他也不后悔。


        再给莱恩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择遇见这些人。


        所以。


        莱恩摇摇头:“我做不到。”


        “你是傻子吗?”


        “嗯。”莱恩予以肯定,“你看,我也从来没有记住过你教的咒文,也不知道我这样要怎么去教人书,应该就是一个反面教材。”


        千冬岁扯出来一个难看的笑:“我这辈子只有你,怎样也教不会。”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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